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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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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还装作不知情?”

宋澄觉得这个人简直无耻得心安理得,自私的人会活得更轻松在沈安身上大概是得到了印证,“薛薇是为什么自杀,沈乔为什么会残疾,她为什么会死,你都不知道?”

沈安不觉得自己应该向宋澄解释,可是说到底,他从前无力阻止,之后也在竭力弥补。

薛枞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也做不到更多了。

他当然想维持几乎不存在的兄友弟恭或者说更深一层的,其他感情,豁出命都可以。

“你恬不知耻地享受本来属于他的一切。

你后来的‘幸福家庭’建立在他支离破碎的人生上,”

宋澄的词句里是经年沉淀的愤怒,可是从前年幼时却没人有能力做出反抗,如今一切都晚了,“你还假惺惺地和他分享分享什么?令人作呕的亲情吗?”

沈安的反驳源自本能:“我可以都还给他。”

可是这种伪善在宋澄这里行不通。

“我正在让你还。”

他看着沈安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的双眼,抿紧的嘴唇,“一件一件地。”

忽然想到很多年前,那个因为持续熬夜而红着眼睛的少年,打着哈欠还安静守在他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的模样。

那时宋澄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沈乔临近考试,却把最后复习的时间都用来陪他,替他把那些虚伪而居心叵测的亲戚挡在门外因为还未成年的宋澄需要监护人,或者说财产代管人,后一层身份才是令人眼红的根源。

即使只有一年。

“不要让他们看见你哭。”

沈乔陪他守在灵前,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说,“在我面前哭。”

宋澄把他很紧很紧地搂在怀里。

沈乔被箍得痛了也一声不吭,他肩膀的衣料渐渐被什么浸染,湿润了一片。

他于是也非常用力地回抱住宋澄,认真而略显生涩地拍他的背。

宋澄想了很多,也或许什么都没想。

他好像在拥紧生命里仅剩也因而变得弥足珍贵的宝物。

窗帘缝隙里透过一缕白光,天已经大亮了。

路衡谦替薛枞拂去鬓边的薄汗,又替他测了额温,仍是低烧。

半截白皙的胳膊裸露在被单外头,路衡谦拿起床头柜上的酒精,用棉签擦拭他微握的手心,再将它塞回被子,掖紧了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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